【青城故事】在雪地上写诗

晚上的雪下得无声无息,早上还未来得及到窗前看雪景,却见有早起的人发了朋友圈。

“早晨起来,我和儿子在雪地上写了几行诗……”朋友枫在朋友圈发了几张雪景图,配上了几句话。再看那几张雪景图,上面哪有什么诗句,不过是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他和儿子几行脚印。两行大脚印,两行小脚印,仿佛是落到雪地上的一群飞鸟,排成了有序的队列。看过之后忽然秒懂,这几行脚印不就是父子俩在雪地里写的诗吗?那样的诗句,简洁而富有意趣,童真而哲思无穷。

雪是季节赐给我们的美丽精灵,她白衣飘飘,翩然而来,撒下片片洁白的花朵,把世界装饰成粉妆玉砌的城堡,之后便翩然而去,只留下我们在雪地上沉醉冥想。诗意浪漫的雪,是我们单调生活的美丽点缀,也是我们心中诗和远方的象征。圣洁的雪,激发出生活的诗意。其实,我们都有在雪地上写诗的愿望。

如今冬天雪下得少,所以更显珍贵。每场雪之后,我经常发现雪地上信手涂鸦的“诗句”。有人在雪地上写下:“我爱你,美丽的雪。”直抒胸臆的方式,表达的是心中那份惊喜和激动。还有人在雪地上写下:“XX,我爱你!”再画上被丘比特之箭射中的两颗心。虽然简单,却是心中真挚情感的抒发。现代人的表达有点直接和单调,虽诗味不够,但毕竟能够享受到雪带来的那份欢欣。

相比来说,古人的表达就灵动丰富多了。我总在想,古人是不是也喜欢在雪地上写诗?平整无痕的雪地,像是一块偌大的宣纸,最适合在上面泼墨挥毫,写下最浪漫的诗句。“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这些诗句如果写在雪地上,是不是会特别洒脱恣意?雪韵苍茫,笔走龙蛇,快意恩仇,汪洋恣肆,尽情尽兴。古人借助雪表达各种丰富的情感,雪因此变得丰厚深沉,多了几许意蕴。

雪一场一场地下,又一场一场地化,留不下任何踪迹。但是那些雪地上的诗句,却能够永久流传。那些诗句,是不灭的情感,是不断的传说。苏轼说:“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人生在世,万事难测,行踪飘忽,如飞鸿在雪地留痕。飞鸿远去,哪里记得它留下的痕迹在何方?我想说,何须在乎那些痕迹呢?留下过,经历过,便会永远在心底留一缕馨香。即使雪化无痕,那些雪地上的诗句,都曾经带给我们种种况味,让生命更加丰盈和饱满。生命中有了悲喜忧欢,便有了永恒的价值。花开花落,云聚云散,何曾留痕?它们带给我们的欢欣亦或悲伤,才是最真实的。

雪来了,便在雪地上写诗。不必担心那些诗句去无踪影,它留下的每一份真挚的情感都是实实在在的。在雪地上写诗,写出一份灵性,写出一份情怀。

蔡澜说:“人生短暂,大性大情,才值得过。”他告诉我们要珍惜每一刻的感受,这样才能把人生充分活足了。在雪地上写诗,珍惜雪赐予的那份诗意。(马亚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