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写一集?“攒剧本”悄然出现

单凭故事大纲或梗概过审的日子或许一去不复返。日前,广电总局调整了重点网络影视剧(包括网络剧、网络电影、网络动画片)规划备案的申报和审核,要求立项前承诺剧本已完成,并提供《完成剧本创作承诺书》,且每月对申报项目进行剧本抽审。此举意味着网络影视剧必须在剧本完成后才可规划备案申报。

新规旨在提质减量,鼓励更多原创优质剧目。不过,为应对过审及抽查,行业内悄然出现“攒剧本”现象。

压力可能转嫁给编剧

广电新规颁布后,编剧陈绿就遇到制作公司“攒剧本”。“有制作方来询问,是否有已经写好的剧本,他们想低价购入,拿着比较完整的剧本去和平台方谈。”陈绿形容,这和当时制作公司囤积IP剧有点类似。

编剧柏邦妮认为,广电新规对编剧行业的影响尚未可知,但有一点可以明确,制作公司前期投入成本将增加。按以往拿大纲过审的模式,同样的制作成本可以一次性铺开多个项目,不少制作方采取一次性提交多个项目、哪个项目通过就跟进哪个的策略。新规实施后,审查难度加大让制作方在剧本选择上更为慎重。

陈绿担忧,制作方的压力可能会转嫁给编剧,“比如之前能给10%的定金,现在只能给5%。”

正因如此,不少制作公司开始积攒成品剧本。“职业编剧大多是委托创作,接了制作方的任务再去写。”陈绿表示,以电视剧剧本为例,虽然投资相对比电影少,但体量大,按1集1.5万字算,10集就是15万字,“编剧不可能什么活都不接,先写40集剧本出来,再等着人上门。”另一个现实问题是市场风向。她担忧,真正耗时耗力写的剧本,不一定符合制作方的期待。

“剧本攒手”只能称之为写手

实际上,在这个影视剧产品的快消时代,“剧本攒手”一直存在。在网络电影、网剧诞生之初,市场需求火热,消费习惯又尚未培育起来,庞大的市场吸引热钱涌入,快节奏的产制流程催生了一批“剧本攒手”。有媒体形容,早期网络电影的节奏几乎是“3天写剧本,5天筹备,7天拍完,半个月剪辑,前后1个多月就可以上线”。

“有时候是为了赶演员档期,大家都着急上马。剧本质量无法细细打磨,只能搜罗一帮人尽快攒出来。”柏邦妮说,“编剧也是硬着头皮上。”

业内有个共识,“剧本攒手”在编剧界只能称之为写手。他们写出来的也不是作品,只是一个活。陈绿说,按照价码看,编剧们的生存状态大相径庭,能写出《琅琊榜》《欢乐颂》的编剧,可以开价到每集80万元,普通编剧每集价格8万至10万左右,有的“剧本攒手”1集只能拿500元。

这类“剧本攒手”通常以刚入行的年轻人为主,他们接受制片方的创作委托,按要求攒凑剧本,特点是速度快、脑洞大、能熬夜。陈绿曾听说,有编剧一晚上就能写出一集,各种流行的梗、经典桥段信手拈来。这种以低成本方式拼凑出来的作品,写手们没有署名权或话语权,最后作品上的名字通常是制作公司的人。

重新审视编剧和制片方关系

广电新规下,编剧和制片方的关系或许要重新审视。知名编剧汪海林曾说,每年不发几张律师函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编剧。网络上,编剧维权的案例比比皆是。前不久,某位青年编剧将一位业内小有名气的制片人告上法庭,她称,自己改编的剧本在交付剧本大纲和前几集后被对方以修改为由拖欠款项,没想到就在商定修改细节一个月后,该片已迅速开机,并使用了其此前提交的剧本。显然,剧本被别人“攒”了。这篇微博引起许多编剧的共鸣,不少人在支持维权的同时也期待编剧话语权的提升。

在柏邦妮看来,广电新规会加大业内对剧本的重视,无论是剧本创作还是筛选、立项,都卡得更严。“对大公司大制作来说,其实一直是这么操作的,要全部剧本评估完毕且拿到高分后才能开机。”对于行业内攒剧本现象,她认为可以中性看待。“虽然我写剧本会耗费很长时间,但对‘剧本攒手’我也没太大的恶感。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一位演员一年演18部电影。‘剧本攒手’也由市场催生,说明行业很火热,至少在早期市场培育上起了作用。”

也有业内人士说,目前攒剧本模式尚未成熟,但编剧和制片方的合作模式需转型,“也许今年开始会有改变”。